26歲早逝的陳植棋,藝術生命短暫,從1925年到東美,1931年因病過世,只有六年。六年間,澎湃耀眼的繪畫生涯,我不確定他遇到的、需要的妥協有多少?
除了用在劇中陳植棋廣為人知的經典名句,我私下最喜歡的是收錄在《風景心境》p.133,陳植棋刊登於1928.09.12《台日報》所寫〈致本島美術家〉裡面的這段話。
「若想成為一位真正的畫家,那應該更深入精神生活,並且純潔,真誠地從事之。不可媚俗,不可妥協,一旦妥協就是破滅,會露現出醜陋,不高尚的窘態。」
以這樣的一句話,將陳植棋放在我的心裡。

#此文刊登於《紫色大稻埕》粉絲專頁 【紫稻講堂】,照片由《紫色大稻埕》粉絲專頁 授權引用。
謝里法老師在《紫色大稻埕》自序中,寫道:「台灣美術家必須要有政治界的蔣渭水這樣的人物陪伴在每個畫家心中,不管什麼角度看,只有陳植棋最適合在這一代美術家裡扮演這個角色」。623頁巨著,謝老師在小說裡,定義了陳植棋這樣一個帶領美術思想與風潮的角色。
「如果生命是細而長的話,我寧願短而亮,我嚮往迸發的生命力。」
1924年,因前一年底「治警事件」入獄的蔣渭水,剛剛出獄,即將接受審判;大稻埕街頭,民主思潮,風起雲湧,對知識界、政治界來說,蔣渭水是「文化頭」。但若以當時培養了大量美術人才的台北師範學校(現‧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為視角,那麼,陳植棋便是帶領著學生迎接社會思潮的領頭人物。
陳植棋在同輩畫家中,是個有才華、有理想、有正義感與英雄氣質的人,不到二十歲的他,加入了「文化協會」,積極投入社會民主運動,對台灣的本土文化擁有強烈的民族意志;就讀台北師範學校本科二年級時,開始學習北京語並計畫赴中國大陸,惟因父親反對而未成行。在校期間,因「宜蘭修學旅行」,台、日籍學生對校外教學旅行路線意見相左,台灣學生發起推動了「第二次台北師範事件」,但也因此陳植棋、許吉等三十名學生,遭到退學。(註1)

退學之後,陳植棋因家中父兄責罵,不敢回家,原來的意氣風發,一時黯淡無光。幸而有蔣渭水的大安醫院借住,加上石川欽一郎的穿針引線,才讓掙扎於往社會運動方向發展或繼續追求美術成就的他,回到了美術的天地,留下了雖然短暫卻永恆的藝術生命。遠去東京的送別茶話會,是在蔣渭水的大安醫院舉辦,蔣渭水的《台灣民報》也刊登了為這批退學學生所寫的〈有志青年更赴遠地研學〉文章。在送別茶話會上,陳植棋留下了經典名言:
「人生是短促的,藝術才是永遠。」
1925年來到東京的陳植棋,在不到一個月準備考試的情形下,考取了東京美術學校西畫科,證明了他過人的天分。其間,往來台日,成立了「七星畫壇」、「赤島社」等美術團體,在「赤島社」成立之時,許多畫家年紀都長於陳植棋,卻能接受陳植棋的號召,可見陳確有獨特的人格魅力;甚至在他過世多年之後,畫界舉辦「台陽展」,當畫家間有爭議時,還會有人提到「如果現在陳植棋在,就沒有人敢大聲了」。
1928年《台灣風景》首次入選「帝展」;1930年,自東京美術學校畢業,五月返台,八月為赴日參加「帝展」,感冒初癒,仍在颱風中泅水過河,趕火車前往基隆登船,抵達東京後就因肋膜炎住院;十月以《淡水風景》入選第11回「帝展」。1931年英年早逝,結束令人扼腕的短暫一生。
「最喜歡的還是畫圖,就算是因為繪畫而倒下去也絕不後悔。做自己喜歡的事,生死真的可以置之度外。能活下去就明朗的活,這才是積極的意義。」

陳植棋出身南港的富豪家庭,和《紫色大稻埕》男主角江逸安(施易男 飾)背景類似,想什麼就做什麼,天不怕地不怕的剛強性格,呈現在近似野獸派風格的筆觸裡,是江逸安心嚮往之的英雄人物。劇中這一段關於陳植棋的故事,說明了在當代,蔣渭水(莊凱勛 飾)與學子間的互動關係,既鼓勵他們累積社會運動的能量,也為他們思考長遠的人生之路。而石川欽一郎(米七偶 飾)的角色,更顯示了當時雖有日本人因殖民產生歧視排擠,但也有教育家以開放自由的概念,將西方的美術思潮帶進台灣美術界,引領學生們走向藝術之路,成為當代舉足輕重畫家,如倪蔣懷、陳澄波、李石樵、李梅樹、李澤藩、陳英聲等人。
劇中的陳植棋,由曾子益飾演,曾子益以拍攝廣告出道,後拍攝多部「大愛電視台」戲劇,《紫色大稻埕》是與「青睞影視」繼《含笑食堂》、《在河左岸》後第三次合作演出的作品。
